深目

你是否曾经密切的观察过那临终的人,看到ta在静默中,睡塌上,肌肤之下剧烈的挣扎?当你看着ta们的眼睛,ta们看上去就像是来自深目国的人。这一次,ta们拒绝被你的目光理解。ta们甚至会做出一些事,说一些话迷惑你,欺瞒你,仿佛ta们已经巴不得立刻摆脱你。ta不再是ta,你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ta们能看到你所看不到的,ta们能感知到你所无法知晓的。ta们被那些看到的东西所吸引,没有任何东西比这些新游戏更重要了。

你问:为什么抛下我独自挣扎?

你想到一个词:遗弃。好像你被排斥了,驱除了,ta们则是被选中了。这一次,ta们前所未有地慷慨,仿佛因与尘世之身脱离而大喜过望,仿佛那只是一文不值的肉与骨,ta们的皮肤开始变得如纸薄,面孔浮肿,发脱,齿落,形销,但却不以为意。ta们已半是它世的公民,在时间中款款地前往。关于ta们的一切都让你难以割舍,但ta们好像并无意保持你眼中的形状,只是追逐着眼中的幻象。你心煎如焚,你称那种东西为奔溃,失常,癌症,弥留,你试图扭转,抵抗,推迟,僵守,要一个重新接触那目光的机会,你发现自己正在咒骂。这是一条单行道,事情来得突然,不打照面。

你顺着ta们盯着的方向看过去,希望在侥幸中开眼,但你的目光不够深,你只能看见平常事物。ta们看向你时,你想知道那些只有ta们能看见的关于你的东西,为何ta们看上去如此深思熟虑又饶有兴致?你想知道如何获得那种目光,需要付出何种代价?如果代价是被剥夺,离群或苦痛,你大概也负担得起。你自问,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大地觉得对于这个世界已经有了那么一星半点的了解? 眼前的距离根本无法忽视。你无法不自私地去看。我们终因目光看得不够深,而被迫和挚爱的亲人分离。

世界照常运转,日新月异,你会因我们的痛苦总是毫无效益而受挫。如今的我们,依然只能通过绝望才能认识到永恒。所以,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大地觉得自己对于这个世界已经有了那么一些了解的?我们所有知道的事情,都是年幼时ta们教会我们的,包括如何杀戮,耕种,交尾,藏匿和捕食,ta们走后,独留我们与死亡的谜题相觑,无备地面对失落,对抗世界的伤害,以慈悲慰籍有限。

 

美凯龙艺术中心是一个专注于视觉发明的实践场域,以事件和研究的方法建构实体和网络社区,重聚艺术家群体。我们以“艺术家的工作”为导向,在不断⾃我定义和⾃我测试中,更新当代情境中的感知和认知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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